第81章 仙是出塵
關燈
小
中
大
還差二十分鐘八點的時候, 場館的大門終于打開,大賽方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恭候, 所有人蜂擁而至, 隊伍在末尾處散亂開來,但是在隊伍的最前面卻已經俨然有了秩序。
這個時候的天已經黑盡,月亮高挂在天空, 夜風吹過,帶來一絲寒冷。
秋天就快過去,白色的冬季即将到來。
周出納攏了攏外衣,只覺得又冷又累還有點餓,感覺實在很不好。但是身邊的主管夫妻卻興奮的不得了, 嘴裏連連道着終于可以進去了,可以看見表演滑了, 今天誰會滑什麽, 蘇宇又會滑什麽,反正說來說去,就是蘇宇。
檢票進場。
冰場裏的溫度驟然就高了幾度,周出納捏緊的領子也松開了。但是随着走出通道, 更加凜冽的寒氣迎面撲來,周出納握着自己冰冷的指尖,蹙緊了眉。
花滑賽場,周出納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進來, 怎麽說,當她走上樓梯, 看見這個巨大的可以稱之為宏偉的場館的時候,心裏還是很震撼的。
四周圍的觀衆席一直有人在走動,有人找到了位置坐下了,有人還沒有,身後還有人湧進來,竟與她想象中空曠不一樣,只是這一會,可以容納兩萬觀衆的觀衆席上已經坐下了小一半的人。
頭頂上的大燈很亮,照得地下的冰面潔白無瑕,光從冰面上反過來,并不刺眼,但是卻顯眼的好似變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周出納知道,不久後,将會有花滑運動員在上面滑冰。
她們的位置不錯,林姐的老公有錢,所以買的是A等席,正對着滑冰場,距離還比較近,可以清楚看見選手在冰上的身影。
周出納坐在了座位上,把衣領的拉鏈又拉高的幾分,發現身邊的主管夫婦反倒把拉鏈拉開了,滿臉通紅的議論着,也不知道興奮個什麽勁兒。
突然,對面抖開了一卷橫幅,足有十米長,上面用白色的楷體字清楚地寫着“蘇宇,我們永遠支持你!”
還有女孩正在打開應援牌,閃爍着五彩燈光的應援牌上寫着“蘇宇”“魚團”“酥魚”“I LO Y”。
蘇宇。
蘇宇。
蘇宇。
到處都是蘇宇。
周出納不得不承認,她現在對這個蘇宇好奇死了。
不過是個運動員而已,有什麽魔力讓這麽多人喜歡他,惦記他,尤其是理性成熟的主管夫妻,他們可都四十多歲了,是已經理智的不會追星的年紀,卻還會為了一個人這麽的激動。
場館裏的人越來越多,俨然有種就快要坐滿的趨勢,包括一些不那麽好的位置,票也賣出去了。
這次的“冠軍杯”屬于冰協組織的,國家掏一部分錢,協會自己掏一部分錢,與地方體委合作,門票的收益最後也會成為冰協的進賬。
但是大家都知道,國內的B級比賽,主要還是為了給運動員創造比賽經驗,以及篩選出合适的選手進一步的培養。至于觀衆什麽的,真的只是冰圈內部的自娛自樂,就更不要說賺錢……可以說是年年賠錢啊!
可是今天。
錢主席坐車過來的時候接了個電話,然後驚訝地開口:“賣了八成?你沒看錯吧?A席和B席都賣完了?”
司機開着車呢,都忍不住的側目。
錢主席一拍膝蓋,呵呵地笑道:“還是咱們A市的體育氛圍濃,老百姓手裏也有點錢啊。”但就是這樣說着,賣出了八成票這事也委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。八成的票可是15000左右的觀衆,一張門票不貴但也不便宜,可以說這一次的門票收入,就可以解決冰協一兩個月的經濟支出。
挂了電話,錢主席催促:“快點,咱們別遲到了。”
司機點頭,就聽錢主席在身後說:“多一個世界冠軍是不一樣啊,清楚感覺這次比賽之後,通過各種渠道與咱們交流的觀衆都多了起來。”
司機想了想,說:“您說的是蘇宇。”
“對啊!”錢主席笑道,“除了他,還有誰。那孩子真是有點出乎意料了,影響力簡直不可思議,蘇子棟這個歲數的時候可遠遠達不到這個程度。要說一個人的魅力啊,真是毫無理由的。”
司機笑道:“蘇宇挺好。”
“是,挺好,非常好!”
表演滑快開始的時候,場館裏已經快坐滿了,只除了最遠的位置還空着外,四面八方都是人。
周出納原先談過一個男朋友,也帶她去看過一場足球比賽,還是“華超”的決賽,就是這種一眼看過去,都是人的景象。周出納不會對比,但是她顯然已經感受到了今天的人氣。
之前自己還以為沒有人會來看比賽,如今周出納很慶幸自己沒有說出口,否則丢臉就丢大了。花樣滑冰顯然不像她想的那樣不受重視。
真的有很多人在喜歡花樣滑冰。
主持人出來的時候,現場傳來了掌聲。
這是一名會滑冰的主持人,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,但是衣領處做了設計,白色襯衣的領結有種哥特式的華麗,衣領也較正規的西服大而尖上幾分。
他拿着話筒上場,從冰上滑過,在潔白整齊的冰面留下兩道淺白色的痕跡。
周出納蹙眉,突然有種完美和諧的畫面被破壞的不悅感。
主持人在冰面上滑過一圈,發出驚嘆的聲音:“哇哦!今天的人真多啊,我有點緊張了。一會如果我不小心在冰上摔倒,大家不要取笑我,我真的很緊張。”
觀衆席傳出善意的笑容。
主持人說:“20XX年華國花樣滑冰冠軍杯的比賽已經結束了,但是觀衆們的熱情還沒有結束。聽說最近觀衆們的信件如同雪片一樣塞滿了冰協的信箱,要求我們舉辦一場表演滑。請放心,表演滑是收門票的,我們肯定會舉辦。”
又有觀衆在笑,這個主持人很風趣,而且大膽的拿冰協來開玩笑,看來後臺很硬。
主持人又啰嗦了一會,然後說道:“接下來,我們有請本次冠軍杯,雙人滑冠軍鄒勇、霍雪凝!他們的表演曲目是《天鵝湖》!”
“歡迎!”
掌聲響起。
滑冰場的場館并不大,還是密封的,當掌聲響起來的時候,那聲音在場館裏回蕩,聲勢竟然比可以容納七八萬人的足球場還要誇張。
周出納被吓了一跳,不自覺地跟着鼓掌,視線落在了冰場的一處,那裏正有一男一女兩名選手攜手而來。男伴穿着類似于西服款的表演服,但是事實上只是一些高彈性的布料,身上貼着黑色水鑽般的裝飾品,燈光一照,閃閃發光。女伴則是穿着典型的芭蕾舞白天鵝的服裝,頭頂上還戴着像皇冠一樣的白色花環。
音樂響起。
是耳熟能詳的《天鵝湖》。
優雅的天鵝在宛如湖面的冰上滑翔,潔白的羽毛代表了神聖,高高揚起的頭顱是她的高傲,她在冰上旋轉着,男伴似乎在追逐着,偶爾又變成了影子,将她高高舉起,就仿佛展翅飛翔的天鵝,浮光掠影,唯美至極。
等表演結束,周出納才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竟然看進去了。
她或許看不懂花滑運動的難度技術動作,但只是單純欣賞一個節目是沒問題的。
冠軍選手冰上表現力足以将一段音樂的意境展示出來,更何況表演滑并不需要遵從花滑比賽的要求,在各種動作和步伐的編排上也就更加的自由,可以通過各種肢體語言,做出任何的動作。
而且因為是在冰上表演的原因,冰面的光滑為很多動作賦予了動态的美感,旋轉跳躍之間,是只能在冰面上才能夠看見的絕妙姿态。
随後上場的是青年組女單的冠軍。
今年的女單冠軍年紀很小,不過十五歲,年紀小,蹬着冰鞋出來的時候就像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。但是小女孩的實力很強,身子超軟。尤其是盤在地上模仿一條蛇的時候,那身體軟的簡直不可思議。
但到底只是青年組的選手,在冰感和技術難度上都有待加強,觀衆們在面對孩子上也顯得很寬容,小姑娘跳失敗一個三周跳後,現場的掌聲反而越發熱烈,為她加油。
第三個上場的就是成年組的雙人冰舞冠軍了。
冰舞追求的又是另外一個意境。
重在“舞”這個字,再加上本身全國冠軍的實力,一場冰上桑巴舞,看得人如癡如醉,簡直想要跟着搖擺。
周出納越看越有興趣,也明白了主管夫妻為什麽會喜歡花樣滑冰。
如果是這個程度的表演,她也是喜歡看的,就像看高手在跳舞嘛,賞心悅目就夠了。
而且大賽方将節目穿插的很好,青年組和成年組的選手交替出現,偶爾還會有一個群舞,再加上主持人诙諧的主持風格,就像是一場大型的冰上秀一樣,讓人看得目不暇接。
男單青年組的冠軍也場上了。
歡迎的掌聲中首次出現了女孩子的尖叫聲,四面八方的年輕女性也似乎浮躁了幾分,舉起手機攝像的人明顯多了。
周出納困惑地想着,這個人應該不是蘇宇吧?之前聽見主持人報幕,不是男單青年組的冠軍,叫五一什麽的嗎?
正想着,觀衆席的一處突然響起了聲音,開始還有些模糊,後來才聽清楚,那些女性大叫着:“伍弋,身體健康!”
“猴寶寶,要注意身體啊!”
“你穿的太少啦!”
站在冰上的青年對着觀衆席揮手。
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高中的校服,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,襯衣的下擺很不規矩的只掖了一半在褲腰裏,另外一邊留在外面,露出半邊的腰線,顯得有些流裏流氣的。但是又逼人的青春在這個身體上肆無忌憚的釋放,一雙長而直,腰身線條窄的不可思議。
青年的頭發似乎上了很厚重的發膠,朝天淩亂地支楞着,但是留出了劉海的部分,細碎的斜劉海從左側的額頭一路斜至右側的眉毛,再配上那一頭的亂發和服裝,簡直就是個小流氓。
伍弋的表演滑曲目叫做《熱血高校》。
他是一名高中壞學生,學習不怎麽好,但是打架一流。
說到底,就是在冰上各種耍酷耍帥。
音樂一開始,是一種很一種很刺耳的電流聲,“滋滋”的聲音在場館裏傳遞。
伍弋捂着心口站在冰上,低頭。
“滋滋”的電流聲越來越強,而伍弋的胸口着一點點的挺起來,當到達了一個極致……
“咚!”一聲。
伍弋的心髒就像是狠狠跳了一下,胸口迅速地朝前鼓出,然後又收了回去。
還是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又是“咚”的一聲!
伍弋的胸口又挺了起來。
但是這一次“咚”的聲音沒有消失,它開始接連的出現。
伍弋在就這樣按着心髒,“砰砰砰”的亂跳。
突然“滋——”的聲音再次劃出。
很凄厲,甚至有一點點刺耳。
伍弋終于滑了出去。
他在冰上旋轉,鼓點進入。
這個熟悉的節奏,還有伍弋在冰上舞動的姿态,很多人一眼發現,是Breaking!街舞!
伍弋在冰上揮着拳頭,呈現他屬于男性的部分。
或許因為年紀小的原因,陽剛的部分并不算多,但是卻很陽光,配着那身白色襯衣的高校服,總之就像一群正在街上玩着街舞的男孩子,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青春魔力。
而伍弋。
他可是全國青年組的冠軍!
冰上的表現力自然不差,還有大牌的編排師和舞蹈老師為他編排節目!
每一個環節都恰到好處,踩在節拍之上!
每一個動作,都盡情揮灑着個年齡段青年的酷帥風格!
偶爾一個三周轉的跳躍,會換來熱烈的掌聲!
尤其當他跳出一個阿克賽爾三周的跳躍之後,他單膝跪在地上,借着餘力往後滑行的剎那,掌聲更是熱烈!
周出納無法分辨這個掌聲是因為什麽響起的。
她只知道,這人跳的很好,而且單膝跪地朝後滑行的姿态也帥爆了!
大約除了電視電影的特效外,再高超的舞蹈演員都做不到這種動态的美,只能在冰上,才能夠呈現的效果!
也說不上什麽節目內容,但就是看着特別的帥氣,特別的爽利,讓人覺得這個人跳得真夠勁兒啊!帥的一比!
周出納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,反正就是很好看了!
表演滑只有三分鐘。
伍弋卻用了全身的力氣。
大病初愈,普通的活動沒什麽問題,再上冰表演,就有些吃力。
不過節目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。
這是他全運會後滑的表演滑,只是經過半年,這個表演滑已經編的更完整,他滑起來也更流暢了,若不是體力不支,必然更加的暢快淋漓!
他站在冰面的中間,朝着觀衆席謝幕。
觀衆們為他鼓掌,還有女生的尖叫。
伍弋在享受這個舞臺。
這是只有冠軍才能夠享受的獨舞時間。
他願意把自己所有美好的一切展示給所有人看,也在享受着他們的掌聲。
伍弋滑下場,在場邊看見了尹正學。
他比完賽後,孫教練就急急忙忙的飛出了國外,蘇子棟馬上就要參加四大洲的比賽,竟然就那麽理所當然熟悉自然的将他丢給了尹教練。
尹教練扶着他,笑道:“帥啊,小子。”
伍弋咧嘴笑開,大病初愈還有些慘白的臉色在劇烈運動後,終于有了顏色,笑開的嘴角和彎下的眼眸,讓他整個人看着倒是很精神。
尹教練忍不住手癢,撸了一下伍弋的毛,和自家gesai的隊員不一樣,這小孩高興的不得了,像是得到了多大的表揚一樣。
尹正學特想告訴自家那個隊員,不撸你,我有的是人撸!
轉過頭,笑眯眯的兩人就看見了在一旁準備上場的蘇宇。
視線落在他的表演服上,無論尹正學還是伍弋,都覺得有點一言難盡。
本來表演滑的節目早就準備好了,但是因為衣服的事情一拖再拖,甚至一度差點因為一套衣服而換掉表演滑。
蘇宇當時表示:你們想要什麽款式都可以,我只有兩個要求,點題,以及活動自如。
佘磊哭喪着臉說:可,可這個曲子就是要這樣風格的衣服啊,不然怎麽點題?
蘇宇搖頭:我做不了動作就不行,要不就換曲子。
表演滑那時候都練完了,距離“冠軍杯”也就一個來月的時間,誰能想到,最開始本以為這套節目最大的障礙是蘇宇怎麽展現出歌曲的意境,但事實上完全沒有問題,反而在衣服上折騰了很久。
衣服一共改了八個版本,蘇宇沒一個點頭的,不管他們怎麽折騰衣服,反正做不了動作,就不能要。因而材料一變再變,風格一改再改,七改八改之下,就有點不倫不類了。
比賽前,最終版的表演滑服裝才送到他們手裏,蘇宇也是懶得再說,穿在身上後自己也不得勁,眉心一直微微蹙着,顯得很不滿意。
“怎麽了?”伍弋問蘇宇,還有兩場表演就到蘇宇上場。
蘇宇攏了攏自己的袖子,突然靈光一閃,說:“幫我拿針線盒!”
伍弋甚至沒問為什麽,将冰刀套套上,甚至來不及拖鞋,就急忙去找,他記得後勤那邊有針線盒備着。這一去一回就是一分多鐘,場上表演的節目已經過去了一半,再下下場就是蘇宇上場了。回去後,伍弋便看見蘇宇手裏捏着幾根布條,原本應該穿在身外的菱紗被他丢在了一邊,那些布條就是從造價不菲的菱紗上撕下來的。尹正學正站在蘇宇的身邊整理着袖子,似乎在尋找什麽,看見伍弋回來,說了聲謝謝,就埋首在了表演服的改造當中。
伍弋站在旁邊喘氣,這才扶着一張座椅彎腰脫鞋,目光落在蘇宇身上好一會,終于就明白了他的目的。
“怕滑嗎?”伍弋問。
尹正學在蘇宇的袖口的中心點縫上布條,解釋道:“有不少擡手動作,滑下來确實不好看。”
“外面的菱紗是不要了嗎?”
“不要了,莫名其妙不知所謂。”
伍弋将運動鞋的鞋跟勾上,然後拿起了放在座椅上的菱紗。這個菱紗是淡金色的,透明度很高,但是又不會忽略存在的那種顏色。用一種很輕的鐵絲熬出造型,穿在身上的時候,有種淩雲翺翔的感覺。
服裝師已經很努力的,但是顯然在這一塊上的設計沒太開竅,她越是凹造型,就越是顯得又土又醜,也難怪自己看着的第一眼就覺得渾身不對勁。這套衣服要是真穿上場,怕是會被笑死的。
好在蘇宇的反應很快,已經找到了正确的方向。
此刻再看蘇宇的一身衣服,雖然少了華麗的淩雲感,但是更顯得翩然若仙,超然出塵。說實話,就宇宇哥的氣質滑那節目,要什麽裝扮,只需一席白衣便是衣袂翩翩,宛若谪仙啊!
三個人合力,把袖口重新固定在手指上,完成的時候,倒數第二個節目也滑了一半了。尹正學讓蘇宇站起來,讓他擡手,讓他揮手,縱然還有不滿意的地方,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這樣了。
伍弋在旁邊說:“宇宇哥,超仙的,沒問題。”
尹正學給自家隊員加油:“對對對,仙仙仙。”
此刻。
已經是晚上九點十分了。
連續一個小時的節目,讓觀衆們都有了些疲态,再加上最後連續三場出現的運動員能力都很一般,看得人有些意味闌珊,于是又有人低頭玩手機。
周出納看了一眼時間,琢磨着要是九點半結束了回家還能不能組隊打副本。要是不行,去補最近的仙俠劇也好。後來又想到,自己承諾了請主管兩口子吃宵夜,頓時就沒了乾勁兒。
她問林姐:“林姐,快結束了吧?”
林姐點頭:“差不多了,照我看,蘇宇應該是壓軸吧,他滑完,表演滑就結束了。”
周出納說:“我看冠軍組的運動員滑的都挺好,怎麽您就提蘇宇啊?”
林姐捂着臉笑:“他滑的《輪回》特別的好看。”
周出納點了點頭,心裏卻想着,不是說比賽和表演滑的節目不一樣嗎?那個什麽《輪回》滑的好,不代表他表演滑滑的好吧?而且怎麽說呢……她覺得她這個人還是非常理智的,每年娛樂圈出現那麽多的明星,環肥燕瘦應有盡有,她也沒說粉哪一個人。比起三次元,她更喜歡二次元的存在,游戲啊、動漫啊,都很好,那種經過人類之手開發出的,将人類想象極限的各種屬性特意的無限放大,可愛就可愛到了極致,美就美到了無敵,仙也仙的出塵翩然。現實中……哪怕是電視劇裏的人物,都是一身的塵土氣,讓人覺得有些俗不可耐。總之……只要是真人款的,別人說的再好,在她眼裏都是有問題的,她絕不可能會迷某個人迷至二次元的程度就對了。
當青年組的冰舞冠軍表演結束後,主持人再次上場了。
他說:“相信大家等得很久了,有人甚至拿出手機在玩,是的,就是你,我看見你了!相信我,接下來出場的人,你就不會再想要看手機了。他很出色,各種意義上的出色。他為我們華國,得到了第一枚世青賽男單冠軍的獎牌……”
“哇!”
“蘇宇蘇宇!”
“啊啊啊啊!”
主持人還沒說完,現場的尖叫聲就響了起來。
“世青賽”的第一枚男單冠軍,哪怕只是“世青賽”而已,也是華國的花滑男單上取得的第一枚世界級別的金牌!
這是屬于蘇宇的榮耀,是他王冠上的寶石,代表了他與衆不同的身份。只需要亮出來,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是——蘇宇!
周出納有點被這場面吓着了。
剛剛還有點散漫的賽場,空前的熱鬧,就連林姐都興奮地拉着她:“要出場了,真的要出場了!我的天吶,果然是壓軸啊!”
主持人停頓了足有三秒,給了大家足夠的尖叫時間,他就笑着,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入口的位置。
在那裏,從他的角度來看,已經看見了蘇宇的身影。他也算是行業內有名的主持人了,大小級別的表演滑也不知道主持過多少次,但是還從來沒有一次,感覺好像整個場館的人來看節目,就是來看一個人滑冰的。
那個身影,竟然他恍惚間覺得格外的亮眼,就像身上已經加持了光環一樣,只是那樣随意的站着,便讓人無法忽視,愈發地與衆不同。
收回目光。
主持人突然發現自己也興奮了起來,他大聲地說:“是的!沒有錯!他就是蘇宇!本次冠軍杯,成年組男單的冠軍得主蘇宇!”
魚團們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!”
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啊!出來一個不是蘇宇,出來一個不是蘇宇!憋壞了好不好!現在就要尖叫!就要撒歡!
主持人說:“他就在那裏,已經站在了出口的位置上,我已經看見了他的身影。”
“哇哦,很特殊的衣服,這套衣服的風格和他的表演曲目息息相關。”
“真是非常的好看,你們應該也會喜歡。”
“接下來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!蘇宇!!!”魚團們興奮。
要出場了嗎?
真的要出場了嗎?
主持人說:“我說一下蘇宇的表演滑。這次的表演滑還是蘇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單人表演滑……”
魚團:錘你哦!
主持人說:“他上一個表演滑是一場男雙雙人滑,非常優秀的雙人滑,他的搭檔是誰呢?”
魚團:“伍弋!”
主持人說:“我再說一下這兩年,蘇宇的大賽歷程……”
魚團:來來,有本事結束了別走,我們操場見。
主持人:“哈哈哈,其實網上都已經可以查到了,我就不再複述了!現在真正,真正,真正的有請我們的成年組冠軍,蘇宇!”
“他今天的表演滑節目《登仙》!”
終于。
蘇宇的身影,在熱烈的掌聲中,緩緩從入口處滑出來。
當他從陰影處來到燈光下的時候,那身表演滑的服裝也随之毫發畢現。
其實很簡單。
一席月牙白的上衣,配上黑色的訓練褲,是一種非常簡潔大方的搭配。
但是細節處又能夠看見用心。
首先,上衣并不是普通的白色襯衣,而且非常古風的斜開襟月牙白上衣,布料的墜感很好,穿在蘇宇身上也較為寬松,直至腰部被白色的布條仿佛腰帶一般在身側系上一個結,兩個布條一長一短的在左腿胯處垂下,約到蘇宇的大腿根處,并不會妨礙他的動作。但是這件衣服最出色的細節并不是腰身的部分,而是在袖子上。
蘇宇滑出來的時候是雙手握在胸口的,但也能看見那是一個非常大的袖子,看起來很多,垂下來的袖口甚至比隐約達到膝蓋的位置。
明白的人瞬間就能為這個袖子叫出名字來。
廣袖!
除此以為,蘇宇身上并沒有更多累贅的地方,包括他的發型,今天竟然沒有上發膠,而是任由重新張長的劉海垂下,遮擋了他的額頭。
不過十七歲的青年,這一刻看起來有種別樣的青春感。與蘇宇向來帶給人的強悍、荷爾蒙的性感不同,他看起來很清隽秀氣,就連眼神也因為頭發的原因而變得柔軟了許多。擡頭看向觀衆席的時候,嘴角還含着笑容,看起來竟然有乖?
見鬼了!
這是什麽屬性?
但是放下頭發的男神真的顯得好小啊,這才是真正十七歲青年給人的感覺啊!
有些“魚團”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,最後驟然心如刀絞。
十七歲……男神才高三……我,我已經這麽老了嗎?
而且再想想人家的成就,十六歲就拿下了青年組的世界冠軍,如今還要代表國家去世界大賽上比賽,都是九年制義務教育的華國人,為何您這般優秀啊?
主持人原本報幕後就會直接下場,但是現在現場的氣氛太好了,而且很多人都是沖着蘇宇來看的表演,作為一名專業的主持人,他義無反顧的留在了場上,面對蘇宇疑惑的目光,笑道:“蘇宇你好,我想問個問題,成為成年組的冠軍,你有什麽想要對觀衆們說嗎?”
啊啊啊?
采訪嗎?
有這個環節嗎?
天吶!
難道是臨時想起來為難我們家酥魚的?
不過我們喜歡嘿嘿嘿……
話筒都遞到了蘇宇的嘴邊,蘇宇看了主持人一眼,然後抿嘴笑開,将話筒接了過來,視線在觀衆席上看了一圈,準确地找到了“魚團”的位置,便蹬冰滑了過去。
他滑到冰場的邊緣,在尖叫聲中,朝着“魚團”們鞠了一躬,說:“謝謝你們,辛苦了。”
“魚團”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!”
“蘇宇你最棒!”
“我們愛你!”
“永遠支持你!”
然後他又轉身,朝着尹正學的位置鞠躬:“謝謝你,尹教練。”
尹正學本來抱着膀子看熱鬧,沒想到蘇宇一言不合竟然對自己鞠躬感恩。
當蘇宇的聲音在場內響起,當蘇宇鞠躬的時候,尹正學只覺得一股熱量湧上眼睛,差點就淚崩了。
他狼狽地擦了擦眼睛,對蘇宇揮了揮手,讓他回到冰場的中間。
最後,蘇宇又朝着觀衆席的正方滑去,那裏最靠近冰面的地方,通常也是裁判席所在。
那裏的觀衆明顯躁動了起來。
周出納就坐在這一片,看着傳說中的蘇宇朝自己這邊滑過來,不知道為什麽,突然就有點激動了。
其實說真的。
蘇宇第一次出場的時候,她是有點失望的。
距離太遠了,不太看得清對方的模樣,但是那身衣服一點二次元的華麗感都沒有,簡簡單單的,簡直可以說是樸素。
而且年紀真的看起來不大,以她的年紀,對這樣的孩子是完全沒有興趣的,既沒有小正太的可愛,也沒有成熟男性的誘惑,總之介于成年和青年中的那種生澀感,并和她這種大姐姐的胃口。
但是現場的觀衆很激動,随着他的動作,好像舉手投足間就會引來歡呼,連帶着,她也有點興奮了起來。
蘇宇滑過來,朝着他們的方向說:“謝謝你們來觀看這次的表演。”
蘇宇的聲音和想象中的清亮甜美完全不同,他的發音是标準的普通話,非常标準的那種,聲音低醇,通過音響發出來的時候就像是“低音炮”一樣,很适合戴着耳機去聆聽。
重新直起身的蘇宇又滑回到了主持人身邊,然後說道:“比賽,我永遠拼盡全力,哪怕去了世界賽場,我依舊會竭盡全力,不驕不躁。我努力的,帶大家去看世界的風景,謝謝大家!”
話筒遞回到了主持人的手裏,意猶未盡的主持人還想聊幾句,但是被蘇宇漆黑的眸子看着,突然就發現自己這樣不合适。
該不會以為自己在故意為難他吧?
主持人急忙整理自己的情緒,對着蘇宇笑了一下:“期待你的表演節目。《登仙》!”
主持人離開後,現場的燈光就暗了下來,四個聚光燈從四個方向追過來,彙聚在了蘇宇的身上。月牙白的衣服,在這一刻潔淨到不可思議,好像有種淡淡的熒光,似天上的月色,傳遞出一種悠然高遠的感覺。
蘇宇攏着袖子,頭朝天揚起,眼睛卻是閉着的。
他的身高很高,但是身材修長,寬松的衣服穿在身上,刻意營造出了一種瘦弱的感覺,但是他站的穩穩的,身形挺拔,好像在骨子裏有股頂天地裏的氣撐着他,呈現中一種凝而不散的氣質。
“铮——”
這是古筝的聲音。
華國特有的樂器,瞬間在場內環繞,尾音綿長,似無窮無盡。
蘇宇這個時候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就好像是大夢初醒,眼底的鋒芒一閃而逝。
他右手輕甩,那寬大的廣袖驟然打開,在視網膜上落下了一道白色的光斑。
“铮——”
又是一聲。
蘇宇原地轉開,白色的廣袖便飛揚而起,好似化身成了花瓣。
然後朝後滑出。
他的左手依舊虛虛地置于腹出,但是刮起的風卻吹得他衣袖烈烈,一頭發絲也在風中舞動。
他在場上滑了一圈,每到一個古筝琴弦被撥動的時候,他就會在節奏剛剛好的時候,做出一個轉身步伐。
于是那月牙色的衣服,便每次都好似在月下悄然綻放是花朵般,散發出幽幽的清香。
蘇宇的臉上始終帶着笑容,姿态也很慵懶,好似醉酒後的初醒,整個世界都如此的燦爛。
短短一圈,便将他發至骨子裏的惬意之感,傳遞了出來。
然後讓驟然加快腳步,朝前滑出。
此時一直吝啬的古筝終于彈奏出了完整的旋律。
“铮铮铮铮铮——”
而蘇宇……竟然将左腿盤在身前,右腿下蹲,雙袖一甩,廣袖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妙曼的弧形,然後便穩穩的停在了他的盤在身前的左腿上。
他還在朝後滑行……
就好像在雲端盤坐,一席白衣,一張琴,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,發出美妙的樂聲。
風在吹,雲在飄!
他從冰場的一側,滑到了冰場了另外一側。
風掀起了他額前的發絲。
他擡起頭來,恣意的一笑。
卧槽!
暴擊!
仙是什麽?
是美嗎?
不是。
是帥嗎?
也不是。
仙是出塵。
是站在那裏,風卷雲湧中,恣意飛翔,高山大海,無所不達,天上地下,唯我獨尊!
作者有話要說:
魚團:“男神,你總是這樣臺上臺下的精分,這樣好嗎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